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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PD Q&A

导言

  • IPD 流程在 AI 里过于厚重和低效,所以华为AI产品线的IPD流程已经进化了:工作内容和方向已经支持灵活的随时变化了,但是需求只落小范围的,确定的,快做完的东西,来应付人力分配说明流程。
  • IPD流程貌似更强调流程,弱化个人影响。甚至还有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说法。在AI研究领域或者其他领域这方法对吗?公司应该花大价钱招一个强人,还是招多个能力稍差的人
  • IPD关于培养人才梯队还有独特的观点:高手的能力是可以被拆解复制的,被下面的人继承。但是这一方面涉及到老师愿不愿意教、会不会教;也涉及到学生愿不愿意学,学得会吗?就好像清华毕业生也不是能量产一班的清华高考生。

为什么 IPD 思想在 AI 研究里会失效

在 AI 研究(尤其是前沿研究)领域: “多个一般人”很难顶得上“一个强人”。

在工程化、规模化、长期交付领域: “多个中等水平的人”往往比“一个强人”更可靠。

所以: “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”在 AI 前沿研究里,大多数情况下是不成立的。


IPD 的隐含前提是三点:

  1. 问题可分解
  2. 路径大致已知
  3. 个人差异可以被流程吸收

这三点,在 AI 前沿研究里往往不成立。

1. AI 研究关键不是“执行”,而是“判断”

在很多 AI 突破里,决定成败的不是:

  • 实验跑得够不够多
  • 文档写得全不全

而是:

  • 这个方向值不值得做?
  • reward / loss 这样设计对不对?
  • 这是不是一条死路?

👉 这种判断能力,极度集中在少数人身上

流程无法替代判断。


2. 强人的“非线性产出”

AI 研究领域的人才分布,不是线性的

更像这样:

  • 普通研究员:1x
  • 好研究员:5x
  • 顶级研究员:50x–100x+

一个真正强的人,往往能做到:

  • 少做 90% 的无效实验
  • 直接跳过错误方向
  • 把“隐性假设”显性化

这不是三个中等人“平均一下”能得到的。


3. 流程对探索型工作的副作用

在研究早期:

  • 失败是常态
  • 方向随时要推翻

而 IPD / 重流程的系统:

  • 天然惩罚失败
  • 鼓励“看起来合理”的方案
  • 压制“直觉型跳跃”

结果是:

流程成功,研究失败。


只招强人的风险

  1. 不可复制
  2. 组织脆弱
  3. 个人偏见被无限放大
  4. 规模化能力差

所以最优解从来不是极端


“强人 + 小团队 + 弱流程”

更真实、在顶级 AI 组织结构是这样的:

  • 1 个非常强的 TL / PI / Chief Scientist
  • 3–7 个 solid(不一定顶级)的研究员 / 工程师
  • 流程只做三件事:
    • 记录决策
    • 暴露分歧
    • 防止明显错误

注意: 流程是护栏,不是方向盘


什么时候“三个臭皮匠”是对的?

下面这些场景里,这句话是成立的:

  1. 工程交付

    • 推理框架
    • 系统稳定性
    • 成本优化
  2. 已知方向的扩展

    • scaling 已被验证
    • 架构成熟
    • 指标明确
  3. 容错率极低的系统

    • 金融
    • 通信
    • 医疗设备

在这些领域:

  • 去个性化
  • 去英雄主义
  • 强流程 是正确选择。

探索阶段:放大个体差异 收敛阶段:压平个体差异

IPD 本质上是一个“收敛工具”, 而不是“探索工具”


“公司决策”的角度

  • 0 → 1(研究 / 原型)

    • 花大价钱招强人
    • 给自由度
    • 少 KPI
  • 1 → 10(工程化 / 产品化)

    • 扩充中等水平人才
    • 引入 IPD / 流程
  • 10 → 100(规模化交付)

    • 去英雄化
    • 强流程

很多公司失败的原因不是

  • 请不起强人 而是:
  • 请了强人,却用 IPD 把他“流程化”了

这比没请还糟。


个人能力成长 in IPD

IPD公司的技术发展

我在IPD 很重的公司,我很看重个人的能力成长,但是繁琐的IPD流程和会议在我看来意义很小。同时华为公司关心的技术是确定的,和一线AI公司字节关心的也有区别。让我怀疑我到底在学习研究关键的技术问题吗?

不做先驱,做落地者

“工程化 AI”

华为更关心的是:

  • 确定性可落地的 AI
  • 成本、稳定性、可控性
  • 与既有产品线强耦合
  • 多年规划可预测

“探索型 AI”

字节 / 一线 AI 公司更关心的是:

  • 模型能力边界
  • scaling / 架构 / 数据飞轮
  • RL / alignment / emergent behavior
  • 能不能比别人早半年知道答案

能力成长

在 IPD 很重、技术方向高度确定 的组织里(你点名的华为正是典型):

顶级工程型专家

你一定能学到(执行型能力):

  • 大规模工程协同
  • 深耕系统工程:实现系统可靠性
  • 复杂约束下的实现能力:在多约束条件下交付,做不可替代的复杂交付
  • 在组织内长期发展

前沿 AI 研究 / 核心算法人才

但你很可能学不到/很难学到(技术判断力):

  • 判断力 > 执行力:前沿 AI 研究中最稀缺的判断能力,“什么问题值得研究”的能力
  • 探索不确定性:高度不确定性下做技术决策的能力
  • 对方向负责

这不是你个人的问题,而是组织设计决定的结果。

IPD会议的意义

IPD 会议的目标不是“发现真理”,而是“降低组织风险”。

所以你会发现:

  • 真正有技术价值的问题 → 不适合在会上说
  • 会上讨论的 → 往往是“已知安全区间内的问题”

当你追求的是个人技术成长时,这种会议自然显得“空”。